“怎的坏了只眼?”巫女在纸上画着发问。
“鹰啄的。”
“为何不见鹰?”
“叫他咬死了。”兵卒恭敬地答,目光与他撞上时露出恐惧。
屈鹤为还全神贯注琢磨着巫女的眼角,直到男扮女装的这人更加凑近他,浑身都沾上鹰与他的血腥。
“你们北夷神巫竟让这男不男女不女的人扮?真没有像样些的人了吗?”
听懂大业话的兵卒怒啐他一口。
却叫巫女拦住了。
他自屈鹤为眼中读懂他真正的话语——
小和啊,巫女怎么是你扮?不是早安排了下头的人来?
壁灯的光打在晏熔金半面脸上,得了光的那边眼睛更亮,另一边没有被吞没轮廓的鼻唇更哀伤。他就这么握着笼杆,不语地望着血泞中的屈鹤为。
屈鹤为看着他,心里觉得很漂亮,然而他说不出口,惊愕和担忧像吸入的气流那样窜通他的喉管与整条身体。
他瞬了瞬目:“快些滚吧,看着碍眼。”
你不该来的,小和。
不该来北夷,不该扮了巫女还来探我,招致怀疑。
晏熔金身上有很重的香粉味,他干干净净香喷喷的头发与衣服,都流云化水似的汇入污血。
然而他毫不在意,他又涂画了什么,挥退兵卒。而后穿过铁栏去摸屈鹤为的面颊,手连着唇在抖,几乎比屈鹤为还冰。
“我得见你”他声音出奇地粗嘎,像已彻底坏了,带上难以自抑地哽断哭声,更加难听,与他的模样截然不相干,“只有这样才能见你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