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最后一个处死监军太监、嘉奖守边将军的字诉尽。
那颗久候的人头也就砰然坠地。
“既不肯说,就不要再让他徒生事端。”
屈鹤为背手自众人围拱的断头台离开。
昼光大白,自两边合并吞没他的身影。
隐隐有细碎的咳嗽传来,仿佛与那个身板笔挺、游刃有余的人并不相干。
晏熔金捧着凉尽的药渣,想,云起已经一月没有回来了。
屈鹤为究竟叫他去北夷做什么了呢
晏熔金初时以为,自己合该是最懂屈鹤为的人。
然而十二年光阴竟能叫他判若两人,随便一个走过这段岁月的人,拎出来都似乎比他更了解屈鹤为。
他敬仰于屈鹤为的智谋,是因为自己尚愚笨;他痛惜于屈鹤为的处境,是出于自己对未来的恐惧;他怜悯于屈鹤为的疮口,然而在要触碰时发现已然结痂,是谁包扎如何轻声安慰的他无从得知,于是唯一单因屈鹤为生发的情感也渐渐扭曲,凝成了——
嫉妒。
是的,是嫉妒。
在他看见王眷殊在皂荚树后“亲吻”屈鹤为时,这样的情感如同刺猬,密密麻麻扎过他的每寸身体,眼睛尤盛,然而他不肯闭。
树木遮天蔽日,也包庇男女的亲密。
晏熔金看到他们互相推搡,吵得面红耳赤,而后王眷殊落下泪来,于是屈鹤为转过了身。
然后王眷殊便上前两步,突然凑近了屈鹤为的面庞,“亲”了大约有两声心跳那么久。
晏熔金挪不动脚步,他被眼前的场景蛮横地浇灌,就地生根,仿佛也长成了一株皂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