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熔金凑过去,赶上他一道往大帐走,嘟嘟囔囔地问:“你怨恨我啊?”

屈鹤为说:“嗯。”

“但分明是我更惨吧?你过来就给我扔水牢里了,后来又被你玩弄受苦是你自己不肯告诉我,我还没怨你,你怎么就恨上我了?”

屈鹤为“哦”了声:“你没怨?那车上和书房里是在干什么——身上刺挠吗?怎么不去舀点聪明水洗洗?”

晏熔金扯了他的衣袖,比对待苍无洁时更无礼熟稔。

“我们是在说你,不在说我。”

“我当时知道你‘死’,心都要碎了。那么亮的春天里,我就像一只密封的罐子,好的进不来,坏的出不去,只能一遍遍在心里问:苍无洁,不是说好要一起创造盛世的吗,你凭什么早早死了呢,老师?”

屈鹤为侧头看他,晏熔金居然微微笑着,然而内眦有一点亮光。

“我在梦里杀了你——杀了屈鹤为无数次,用刀、用发簪、用马蹄,有一回,我梦到你因为被我割破咽喉疼得皱眉、下半张脸又强撑着笑,就那样欠揍地逼问我:‘你心里想的人,是我么?去非先生?——没有人告诉过你,我小字去非么?’”

屈鹤为忍不住插话问他:“吓醒了么?”

晏熔金说:“吓死了。”

“我终于知道,为什么会将你错认为‘他’。”

那个惊醒的清晨,他扑抱住床脚的屈鹤为,以为抱住了失而复得去非先生——从真相的井里往外看,的确没有错。

“后来我知道屈鹤为就是苍无洁,你就是他、你居然就是他。我又以为你耍着我玩,正如你救下孟秋华一样的,一时兴起。”

屈鹤为说:“不是。”

晏熔金察觉他微微发着抖,便愈发用劲攥紧了他那条小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