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深一拜,顺服道:“臣明白,谢陛下恩泽。”

皇帝换来小黄门,带笑道:“真正的恩泽在这儿呢——太后炼出的新丹药,朕留了一颗给你,丞相要不要尝尝?”

黑底红纹的药丸在玉盘里发着幽幽的光,底下还有淡淡的红漫开。

荒诞爬上屈鹤为的心头,像一只他曲意纵容的壁虎,也许有一日他会猛然将它摘下甩开,也许永远不会。

当他走出皇宫,踏上相府的马车,感到那只壁虎顶坏了他的心脏,正穿透他的胸腔,而那条断尾粘在食管上。

一瞬间锥痛与恶心迸发,他头眼发昏地朝后倒,就要跌下车去!

然而后颈一勒,他的衣襟被从车厢里伸出的一只胳膊拽住了。

他瞧着不该出现的少年,尚来不及看清他神情,一柱鲜血便撞打在那人脸上。

马夫惊得急呼“大人!”,然而屈鹤为按住了他,带着半面血点镇定道:“不要声张。”

到了车厢里,晏熔金正用帘帐抹着面上黑血。

屈鹤为没力气说话,阖了眼并不管他,身体像波涛上的叶子般,随着路颠簸。

有好几次,晏熔金几乎以为他睡着了,然而下一刻他又难以自抑地咳起来,喉间嗬嗬响,隔老远仿佛也闻得见血沫味。

“看够了没?”屈鹤为蜷着腿,躺倒在坐榻上,膝盖顶着心口,与那只壁虎搏斗,然而语调却是刻薄的,大抵浑身的劲都在口舌上了,“只有偷偷爱慕我的小姑娘,会这么看着本相。”

晏熔金置若罔闻:“我来拿陈长望的锦囊。”

见他不羞不恼,屈鹤为没劲地将脑袋缩回怀里,闷闷道:“没了,当时不要,过时不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