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无洁自始至终注视着他,眉头攒动,抬眼到一半时总要顿一下,仿佛在确认眼前人的目光也属于自己,才胜券在握地彻底睁开。

待耳朵也被遮住时,他不禁哑然失笑:“我又不是瓷娃娃,用不着这么小心我。”

晏熔金按住他拱起的被角,将他的手锁住:“老师,井州需要您,您的身体不能有一丁点儿事。”

苍无洁的眼睛微抬,随即又落寞地垂下。

“老师想到了什么?”晏熔金将带来的新大氅盖在被褥上,像在玩叠叠乐。

苍无洁摇了摇头。

复又轻轻笑起来,眼睛明亮,但神情是漫不经心的:“只有井州吗?”

晏熔金也不在意他用玩笑搪塞,一味顺着他:“学生当然也在意,学生给你养老,行吗?”

这话苍无洁听得多了,眉毛都不挑一下,径直叫冬信将上午的课业交给晏熔金批改。

而他偶尔张开阖着的眼,瞥一眼少年素净的面颊。

发现这小孩不知怎么习惯了眯眼,好端端一双圆鼓鼓的眼睛,为充气势似的,总强自压成镰刀与燕尾的形状。

假狐狸。

冬信捧着本子出去了,晏熔金怕他影响苍无洁午睡,叫他重写了几处等自己下去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