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信朝他行拜礼,进了门才张口说话:“大人救了我的命”

晏熔金拉起他手弯,微微笑道:“这回不许再哭了。”

眼热的冬信依言憋回去,瞧着他神色小心地抱住晏熔金:“我父亲的在天之灵,也会感谢大人的。”

“说话这样利索,怎么还在他们面前装哑巴?”

“怕,给大人惹麻烦。”

第17章 第17章 生辰日里卖丹心

晏熔金瞥见苍无洁常躺的小榻空着,茶水也没烧,正想发问,却听这勒抱他格外用力的人抽噎道:“自从上回冬来时来信,说与陈惊生离开了井州,便再无音讯,我该同他们走的,这样才能传信叫大人知悉他们的动静。是我无用。”

“无事,本也没有将此事嘱托你。”

“大人,听闻屈鹤为那厮对您不好,将您削职,百般冷落;而何大人又碍于您是屈鹤为的属官,不能重用提拔您,叫您进退不得、多受掣肘。若您遇事,您只记着还有一路可退——我手里还有些人,可助大人”

屏风后窗户大开,呼啦的风声撕扯着人的神志。

晏熔金握住他肩膀,面色也一瞬冻得严寒。他将冬信格挡推开,厉声正色地拒绝:“我与苍先生教你识字明理,你每回都只沾眼不入心!背弃朝廷就是背弃国家,作乱生事就是荼害百姓!我晏熔金,一辈子不会与你口中之事、之人沾边为伍,往后也不要再提,否则我即刻叫衙役来教导你!”

冬信悲哀地想,真正作乱生事的难道不就是朝廷么?这样死忠君主的想法,何尝不是一种昏聩的自取灭亡。他还记得陈惊生说过,忠君不如忠于百姓,天下黎民可安身了,和君王愉悦无忧比起来,只有前者是真正的盛世。

他自己心里觉得,自己的启蒙不是从识字开始的,而是比那早了很多。

然而无论晏熔金如今怎么想,他都是自己最大的恩人,自己会尽全力为他开辟一条比莽着朝前更好的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