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沌中他仿佛透明、身体也不复存在。

他知道他在春天,但分明枝叶繁盛、花开的不多,满地黄叶,过两日还要降温回冬天。一年三季齐备,但就缺春天。

那是一种古怪的感觉,他抓不住任何一个锚点,活在一间所有都错位的屋子里。

耳边沙沙的世界的响声渐趋清晰,他努力跃身抓住它,屋子黑洞洞的门就被扑开。

晏熔金猛地睁开眼,下一秒却被周身的酸痛捉牢了。

荒草院,矮茅房,苍白天,满地红。

十个新拐来的人有男有女,有少无老,全是“好卖的货”,他们的手被同一条粗壮麻绳圈连成一条,互相扯撞着粽子似的从屋里堆到院外。

可惜这不是端午节,要是屈原来了现年的井州,指不定在跳江前就也被绑了。

但他在被绑前,定然是毫无防备的,因为只有深陷其中者才知它的猖獗。

晏熔金打眼一瞧——那寻不来却自发撞来的屈鹤为屈姑娘,也赫然在列。

只是他惨得吓人,分明旁人都未挨揍,只暂且好好地担着惊,但他却去了十之七八条性命,正伏地咳着血,那血沫子和漱口的水一般,慷慨地往外倒。

他撑起的肩胛如同一只将残将破的蝴蝶,颤得如在大风中。

离他最近的两个姑娘吓得不知怎么办好,只得也伏下身松松绳索叫他好过些。

晏熔金同他隔得远,被血色吓着,但一时也不知如何称呼他,反倒是屈鹤为挂着血沫子爬起身,当啷一下靠在门框上,率先对上他目光开口道:“那位,是我郎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