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熔金手脚被绑太久,还有些麻木,路走得很慢。
他闻言道:“怪不得那天你们出现得那么突然。”
前头的陈惊生停了脚步,和他站在一片被剥了皮的枯枝下,冷不丁道:“要是知道你们是朝廷的官,我就不会拦,那样你们一个也跑不掉。”
耳鸣嗡然短作,散开后连鸟漏出的轻音与树叶的摩擦都听得分明。
晏熔金正色道:“陈惊生,朝廷也是有好官的,就算时代再艰难,也会有人想救它的。”
陈惊生回头,她野人般蓬乱的发丛里,两只舟状的眼睛在发亮,像汹涌的漩涡,而她眉毛极斜长,压得下面的五官都显出凶相。
她平常开口,也似逼问:“谁想救——”
“你吗?”
“还是和你一起来的,那个更大的官?”
她朝后绕了绕肩膀,虎皮大篷像振开的羽翼。
“你知道这两个月他做了什么?征五千男丁,修京观台!说要把起义军的脑袋堆在最高层,叫方圆百里都见皇威!”
“还有呢?还有将井州搅得更烂之后,有脸皮找那没脑子的昏君要赏赐!粮食,衣物,银两全进了他卫兵的口袋!”
“你是说,指望我们相信这样的朝廷命官?嗬,你还不如指望我们是傻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