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士说:“我叫陈长望,字分愁。我捎过的信不知凡几,并不认得你。”

晏熔金腹诽,他看是“常”常“忘”记的常忘,这样糟糕的记性,害得他又断了线索。

但晏熔金仍不放弃:“大业武帝七年,四月十三日晚,你真不记得?”

家丁闻声而来,陈长望只得先辞脱身:“小兄弟,十二年前的事,你指望我如何记得清?”

此言乍出,同第一次听见“十二年前”一样,叫晏熔金连连跌退,仿佛妄图用这样的方式叫时光倒流,撕裂眼前的梦回到现实。

晏熔金朝天喃喃道:“可你我,看起来还如青年”

等晏熔金默完十二篇策论给屈鹤为,已经是半月后的事了。

晏熔金写写改改,总觉还有不周之处。

然而朝狭窗外望天时,却恍然又记起这已是十二年后,它们中的许多或已成了废墨烂纸。

“十二年竟如梦一样!”

他停笔叹气,要不是屈鹤为只安排哑巴护院给他,他必将所能得知的一切都问透了、问烂了。

这样想着,身后真传来活人声音——

鞋履踩过飘入的脆叶,发出风沙爬行的响动。

随之掀动扑鼻的是浓烈至庸俗的金桔香,像劣质香膏发出的味道,但又混着一线清苦,引得人更想狠狠打喷嚏。

晏熔金没有回头,但他笔头误戳在笔架上,炸开了毛。

来人身躯的热气迫近,虚虚箍住他肩背,仿佛在提点着晏熔金寄人篱下的处境。

那人矜厚的本音被笑意扰得发颤:“‘甘做愚公’‘甘做亮剑第一人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