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烫的眼皮叫他无力睁闭,勉强开这条缝注视高坐的屈鹤为。
吝啬的天光落在屈鹤为鼻梁上,连带反出额角发绺粗粝的质感,他神情并不严肃专注,反倒近似松散好奇。
晏熔金索性偏头避过他目光。
却听屈鹤为问:“怎么不接着念了?”
晏熔金开口,嗓音哑破:“不想念。”
那手握他生杀大权的人离开座位,一步步走下来,直到精绣重镶的衣袍漂荡在污水中。
屈鹤为笑得古怪,三分考量七分兴奋:“你写的策论?”
晏熔金说:“是。”
他在混沌与不适中,嗫嚅般将它们翻来滚去背过。
他靠这些撑下去,让自己站立,不要被囚在水笼中跌倒在死亡里。
“你不是奸细?”
被冤枉关押了数日的委屈涌上心头,晏熔金将额头撞在铁栏上,力道之大叫锁链也当啷乱响。
“我不是,我都不知道这是哪、你又是谁”
屈鹤为将手覆在他撞过的杆子外侧,沾上了血污他也浑不在乎,晏熔金也是神思不清,竟恍觉这喜怒无常的人要抚摸自己的脸,不由一阵恶寒。
屈鹤为见他躲避,唤人打开笼子,恶趣味地将血擦在他洁净些的面皮上:“放你出来,你把那几篇策论默给我。”
晏熔金没力气抬头,瘫成一团在他脚边,见状道:“终于察清我不是奸细了?”
屈鹤为本想恐吓他“写完了再关回来”,但转念一想有了更坏的主意——
他挤出副严肃悲壮的神情,蹲下来和他平视:“你的眼睛,很像你的母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