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一滴水落入死寂的湖面,这稚嫩的声音让阿怜短暂地活了过来。
她伸手把嬴珵捞进怀里,摸着他的胳膊,又瞧瞧他的肉手,诱道,“叫娘亲”
嬴珵举鼎似地向上挥舞拳头,兴奋喊道,“娘……娘!”
那副可爱的模样让阿怜自然而然地笑出声,而后倏地愣住了。
呈殿。
嬴煦自从落荒而逃搬离凝香殿后一直住在这里。
上朝,廷议,批简,日复一日,一成不变。
他常常在深夜站在呈殿阶前,望着凝香殿的方向,想要不管不顾地回去抱着她,却又忆起那晚她的诘问和责难,生生止住脚步。
“为什么瞒着我?”
“为什么不救陈国?”
他没有一个可以回答得上来。
适逢与楚国的战事开打,御案上堆积的竹简越来越多,廷议的时间也越来越长,他把整个人埋进了秦国的政务中。
有时他甚至在呈殿的御案前通宵达旦,握着朱笔坐上一整夜。
为数不多开心的时候,便是翻阅从凝香殿递出来的新鲜的起居注。
“珵儿会喊娘亲了”,看着册上文字,他心生柔软,带笑的眼尾出现了隐约的细纹,鬓角也生出了些许华发。
窗外透进的天光渐亮,马上又是上朝的时候了。
嬴煦便不打算睡,从头翻看记录着凝香殿琐事的册子,还没看完,门外便有侍中敲门喊,“王上,该起床整理发冠了!”
呈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时,侍中一愣,只见王上眼下青黑衣冠端正,似乎又是一夜未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