伞柄没入水中,漂浮着往来时的小路那边去。
等了这么会,雨势不见小,风还越来越大了。
兰妫骂了一声就要追过去,却被阿怜拦住。
“别去捡了,若是不小心落水,反而得不偿失,等雨小些,我们一齐跑回去吧”
话音刚落,一截衣角出现在枝桠掩映的小路那头,转眼间,来人便露出全貌。
那是个如青松般挺拔的少年,着玄色锦袍,穿绣金云靴,姿态从容,步履稳健,即使是走在这滂沱大雨中,也丝毫不显得狼狈。
与他年纪相仿的侍中在一侧为他撑伞,黑漆竹伞的伞骨极大,完全将外边的雨水隔绝开来。
他信步来到亭内,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阿怜皱巴巴的衣摆,好心解释道,“我恰巧从那头路过,瞧见你们的伞被风刮走了。”
“今日这雨一时半刻歇不了,怕你们被困在这,我已经让侍中回去取伞。你们在此稍等片刻,伞很快就来。”
这番好意恰如及时雨,令人难以说出拒绝的话。
注意到他衣领上绣着的螭龙纹,阿怜福身道,“谢过公子。敢
问公子如何称呼,住在何处?等回到凝香殿,我就派人将伞和谢礼一同送回去。”
既是客气回礼,也是表明身份避嫌。
他嘴角带笑,闻言恍然道,“原来是怜夫人啊,果然名不虚传”
明明是一副不染尘俗的翩翩公子模样,虚虚探过来的眼却让阿怜莫名发慌。
是他的眼睛。
那双狭长的凤目和嬴煦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。
似在层层帷帐内虎视狼斜,琢磨着要如何作弄她。
阿怜脸色一白,后腰似乎被针刺了一下,上下连接的筋骨霎时软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