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页

雨淋在阿怜的身上,让春容心凉了大半截,她急忙指着拱桥对岸的亭子对阿怜道,“小姐,你先去对面的亭子里躲躲,我回去拿伞来!”

她低着头匆匆跑过拱桥,放在额头上遮雨的手将视线限制在前方一小块湿漉漉的地面。

原本正仔细瞧着脚下湿滑的路,怕不小心摔倒,突见身前来人,黑色的云靴,藏青色的常服,劲瘦的腰间挂着一条碧绿络子,坠着一枚鱼形玉佩。

头顶的雨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带着热气的阴影。

他的话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气,穿过淋漓雨声钻进她的耳廓,让她心尖发痒发烫。

“春容呢?她没带伞?怎么让你淋成这样?”

阿怜将手放下,冰凉的雨珠顺着苍白的指尖滴落,额头残留的雨水顺着脸颊滑下,像泪滴。

他焦急的模样半分未变,两人的心境却早已不似从前。

她无力地张了张嘴,喉舌间满是难捱的苦涩,接着屈膝浅浅行了一礼,“春容很快就回来了,不劳谢叔担心”

谢逍遥呼吸变得粗重,握住伞柄的手因用力而泛白。

阿怜的衣衫被雨水浸湿,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和颈侧,显得更加单薄无助,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散。

那只未握伞的手微微颤抖,似想抬起将眼前人拉入怀中,终究按耐住了。

亭中。

谢逍遥从小厮那接过雨披,正准备给阿怜披上,就听她轻声道,“谢叔,我自己来吧”

“咳咳……”那雨的寒意渗入肺腑,阿怜控制不住地掩唇咳嗽起来,脸颊因急促的呼吸而浮上绯色。

温热的手隔着雨披落在她微弯的脊背上,惊得她身躯一颤。

他在给她顺气,一下又一下。

阿怜的鼻头不争气地发酸,竭力忍耐着突如其来的泪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