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熙看了太皇太后一眼,走到住持跟前,说:“清修的人不便打扰。请住持把这个带给他。”

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递过去,住持接了,念了一声佛号,便走了。

太皇太后不许他走,康熙做主,让人走了。

康熙说:“皇祖母心绪不宁,还是要静养几日,此事不急在一时。请皇祖母保重身体。”

太皇太后问:“你送的什么过去?”

康熙不答,却道:“请皇祖母安歇。孙儿这就告退了。”

太皇太后留不住年轻的帝王,却在康熙出门的时候问了一句:“玄烨,你心里也恨哀家吗?”

到了佛家的地方,好像人人心里的贪嗔痴都被这一场大雪勾了出来。

这是延续三朝的爱恨情仇,或许也并没有湮灭在过去的岁月里。

康熙是孝康皇后之子,可他的阿玛是顺治爷,也就不是个局外人。

琇莹想,好像我在他们眼里,也不是个局外人了。

但是,这又有什么关系呢?

到底是执念太重。总是要干涉旁人,皆因有自己的私心。

大雪一片白茫茫干净,只有寺中的黄色显眼,但是这尊贵的一行客人里头,却也都不是片叶不沾身的清净客。

琇莹看见康熙笑了一下。

他回身对着太皇太后行礼:“皇祖母对孙儿恩重如山,孙儿怎么会恨自己的祖母?皇祖母收敛心神,安神香点上,该好好歇一歇的。旧人总有归途,皇祖母不必过于惦记。”

苏麻喇姑出面,轻声劝慰,总算是止住了太皇太后的更失态。

太皇太后喃喃道:“他说不恨,哀家只能信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