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然摇摇头。
席策远转头跟大队书记说:“我刚才问了医生,她还得住院观察几天,不然你们先回去,我留在这里照顾她,等她好了我送她回生产队。”
大队书记自然没什么意见。他们本来以为这个舒同志醒不了了,费大劲联系到她家里人,没想到家人来后她就醒了。
加上她家里人一来就把队里垫付的医药费给了,还要照顾但她出院,也算是给大队省了件麻烦事。
“行,这样也行,不着急回去上工,好全乎了再回队里。”
大队的人走后,剩下席策远和舒然四目相对。
今天之前,他们几乎没有像现在这样面对面看着对方的机会。
绝大多数的时候,都是隔着舒羿或是两家父母打个照面,话都说不上几句。
舒然甚至已经忘记,上次跟他说话时是什么时候。
现在他对她而言,就只是一个眼熟的陌生人。
如今这种状况,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于是默声低下脑袋。
病房里静得能听见点滴管中的滴答声。
青年的目光从女孩扎着针的枯瘦淤青的手背,游移至她身上穿着的宽大空荡的病号服,到她尖细的下巴,消瘦到凹陷的脸颊,眼窝处的青灰阴影,恹垂的睫羽。
怎么瘦成这样。
他望着她,呼吸不自觉清浅,尽可能放软语调的解释道:
“知青办的人打电话到厂里,说你病了,但是你哥出差不在厂里,暂时联系不上,我代他过来看看你的情况。”
舒然抬眼看向他,曾经清润盈亮的杏眼此刻一片暗淡,像被浓雾遮蔽的湖面,空洞而静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