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阁老却说:“守亭忒严厉了些,平安十三岁中举,已打败九成九的士子了,中进士不过是时间问题,小孩子要多鼓励啊。”
“笞怒废于家,则竖子之过立见,小孩子是最不能纵容的。”陈琰装了波大的,一扫劳心案牍的烦躁,心情很好地对平安说:“去见你二师祖吧。”
平安朝二人行了个礼,便去了郭恒的值房,等小吏通禀之后,才跟着进了屋。
文渊阁本是藏书、编书之用,二楼全是典籍,一楼的值房低矮狭小,陈设简陋,仅备有桌椅、文房用具及档案架,不知是朝廷经费有限,还是阁臣刻意表达“谦抑”的姿态,总之这里的办公条件比六部差远了。
平安本是气汹汹来理论的,进门时却听见二师祖在训斥一名户部官员,声色俱厉。
“这就是户部苦思三日的良策?开春时冀州春涝,户部拨粮十万石尚不足用,姚大人,同样是十几个州县受灾,你觉得豫州人的肚子,比冀州人小一半?”
那官员赶紧解释,今年的花项实在太多了,加固北防的军费、西南的改土归流、工部要修城墙、开春时还遇到了数十年不遇的春涝,受灾的州县减免了秋税,不但是一大笔开销,还减少了进项云云。
郭恒脸色铁青,声音低沉:“那就再回去算,有哪些是可以酌情挪用的,从灾民嘴里抠粮食,亏你们想得出来。”
那官员犹豫半晌,方小声道:“户部银库外还放着一尊纯银打制的佛像……”
郭恒闻言,沉默片刻,这尊佛像是从九穗庄外的佛寺中运到户部的,安德侯虞惇所藏。
要说这个混蛋死了都不省心,留下这么件棘手的事。
这尊佛像被运至工部宝源局,宝源局提举却上书向皇帝汇报,这尊佛像在打造时融入了太祖皇帝的形象,官吏工匠无人敢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