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秋时节,京城已渐渐显露萧瑟,风儿吹过,燃灯古塔上悬挂的铜铃叮当作响,似在提醒远行的人们——你们到家啦。
平安带着阿吉在码头上奔跑,朝着由远及近的官船用力挥手。
船头上长身而立的身影愈发清晰,陈琰穿得是一身代表风宪官的獬豸补子官袍,也在朝他们招手。
巨大的官船稳稳靠岸,船夫跑出缆绳,放下舷梯,先有几个持刀的扈从从船上走下来,平安却攀着旋梯爬上船,咚咚咚地朝老爹跑去,整个甲板都在颤动。
陈琰怕他摔着,赶紧道:“别跑别跑别跑……”
平安一个飞扑,陈琰立足不稳,抱着他摔在了甲板上,一众侍卫和船夫目瞪口呆,上官出糗,他们在上前搀扶和转身走开之间选择了嗤嗤窃笑。
平安显然低估了十岁本体的冲击力,不好意思地爬起来。
相比之下,沈廷鹤就稳重多了,官船停稳之后他才从船舱里出来,平安喊着“大师祖”朝他狂奔,被迅速爬起来的陈琰拦腰抱住。
你大师祖都快六十了!
平安之所以这样激动,是因为担心大师祖的安危,上次巡河随机绑架一名皇子,附赠一班武功高强的锦衣卫,才免于被暴民冲撞,这次去治河虽然带着若干扈从和侍卫,到底不比皇子的保护级别,他一直挺担心的。
眼见老爹和大师齐齐整整地回来,陈平安小朋友很欣慰!
陈琰知道他很激动,但请他稍微克制一下,毕竟码头上那么多人看着。
平安一回头,身后的码头上站满了迎接他们的官员,有翰林院的,有詹事府的,还有都察院和国子监的……都是庆祝他们立下大功凯旋还朝的。
陈琰牵着儿子走下船去,先跟家人说了几句话,大庭广众之下,赵氏和林月白也不好表现地太过热情,只说有话回家慢慢说,便放陈琰去跟同僚们寒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