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琰笑了笑:“万一我不幸殉职,请小叔务必看顾好月白母子。我相信爹娘不会苛待儿媳,但倘若她日后有意改嫁,遭遇阻力,也希望小叔能力排众议,遵照她的心意,再是要好好教导平安读书,但求成材,不求闻达。”
平日里玩世不恭的陈敬时居然没有开玩笑,郑重地答应下来。
……
汛情紧急,陈琰在接到旨意的第二天,便带着扈从与老师汇合,踏上了治河的征程。
平安向学堂里告了假,跟着娘亲去码头送大师祖和老爹。回到家,门口站着四个身穿飞鱼服、跨着绣春刀的锦衣卫。
这次主人都不在家,他们十分礼貌地站在门外等候,引得四邻惊慌失措、关门闭户,纷纷回家询问家人子侄是否与陈家有过书面往来,有的话尽快焚毁。
挂着“陈”字灯笼的马车拐进胡同,林月白从车上走下来,冷不防看到被这场景,呼吸都是一滞。
平安从车上跳下来时,才一拍自己的脑袋:“诶呀,光顾着办大事了,把造玻璃的事给忘了。”
他宽慰娘亲不要担心,忙把锦衣卫请进门去。
十三太保派去颜山的人,已经将能烧玻璃的匠人请回来了,因为平安去了豫州,被扣在北镇抚司七八天了,还等着他回来安排呢。
平安遂跟着他们去了北镇抚司。
这里迷宫一样,院子套着院子,平安拐进重重院门,穿过无数抄手游廊,来到四堂一个偏僻的小跨院。
院子里坐着个身穿粗布短打的中年人,眼下已经入冬了,他还穿着秋天的薄袄,甚至赤脚穿着木屐,正生着炉子烤饼吃。
平安见锦衣卫对他礼遇有加,暗暗松一口气,来的路上他还担心,以锦衣卫的霸道劲儿,要是把人得罪死了,不肯帮他烧玻璃,那该怎么办,哄人开心的事他可不常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