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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喝了安神汤,一觉睡到定昏,脑袋里像灌铅似的,旧伤也跟着叫嚣,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。

窗外已是一片漆黑,满室草药的酸苦味,不远处支着一只药炉,太监正盯着汤药,他刚想撑着身子坐起来,却发现身边守夜的璐王,趴在榻沿上睡着了。

皇帝没来由想到了“卧榻之侧”的典故,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,血脉至亲,竟会萌生这样的想法。

他伸手拍了拍璐王的肩膀:“泊亭,醒醒。”

璐王猛然惊醒,睡眼惺忪地看着他。

“你回去歇息,换泊言过来。”

皇帝觉得自己病成这样,应当再叮嘱小儿子几句,万一有个三长两短,这对母子能得善终吗?

璐王愣了一会儿,用沙哑的嗓音告退出去。

珉王来时,外头下起大雪,带进一屋子寒气。

沈太医正给皇帝换药,絮絮叨叨地交代一些医嘱。

务必要忌劳累,忌忧虑,清淡饮食……珉王一样一样记下来,奉为圭臬。

他想的简单又直接,病了就要听大夫的话,国朝官制完善,内阁六部各司其职,皇帝休息一两天,朝政不会瘫痪的。

以至于皇帝跟他讨要奏疏,他将一托盘劄子抱在怀里跑出了东暖阁。

太监们满屋抓人,撞倒桌椅阁架无数,大有把乾清宫拆了的架势。

“李泊言!”皇帝气得声音都洪亮了,拍着榻桌破口大骂:“狗一样的东西,你再跑一个给朕看看?”

珉王停下脚步,信手抽出一份奏疏,往燃着的小药炉上比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