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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遵旨。”冯公公道。

韩让四十多岁,清瘦高挑,少言寡语。

皇帝以“纸钞困局”问他,他便正面回答造成这一现象的原因。

朝廷此前滥发了太多纸钞,百姓被敲骨吸髓整怕了,因此越是下旨“禁铜”,百姓越是恐慌,每遇纸钞交易便哄抬物价,铜钱交易就会恢复原价,看似是纸钞一日一跌,实则是商家百姓争相抵制的结果。

此言一出,一片哗然,皇帝也皱起眉头。

顶头上司愤而指责他:“韩让,你敢诽谤朝廷,简直大逆不道,还不向陛下请罪!”

皇帝微眯着眼,冷声问他:“你是哪一年的进士?”

“微臣是兴化二十八年二甲第四十七名。”韩让道。

皇帝道:“难怪。”

句句尖刻,切中要点,即便面对天子也不加以粉饰,这样的人在官场不被排挤才是奇怪。

皇帝好奇地问:“你敢这样说话,不怕朕将你打入诏狱?”

换一个人,八成会说“陛下圣明烛照,不会因言降罪的。”

韩让却说:“陛下可以将臣下狱,但请容臣先回户部,将手头账目清算交接,户部与其他衙门不同,贸然离任容易出乱子。”

“……”

皇帝都给气笑了,不是气韩让不会奉承他,而是这样一个人才,若非恰逢其会,只怕永远要美玉蒙尘了。

于是深吸一口气,继续听他纾困的法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