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们爆发出一阵欢呼,将桌上的书本纸张抛起来往天上扔。
郑行远十分庆幸扔的不是自己:“知道了,我上课呢。”
那发小道:“还上什么课,你是举人老爷了!听说过教书的先生,还没听过教书的老爷呢!”
他这话也没错,考到举人这一步,已经算跻身士大夫阶层了,可以参加吏部拣选,成为候补官员,也可以接受乡邻投献,迅速致富,再不济去给达官贵人当师爷,收入也是不菲的。
“我就算当了老太爷,也得把课讲完啊。”郑先生说着,将发小打发出去,转而去翻书:“刚刚讲到哪了?”
……
乡试结束了,陈琰赶在九月底回京,各地乡试卷的磨勘工作也已经完成,秋讲也快结束了,因此他躲过了最忙的时间。
王氏亲自下厨,烧了一桌好菜为他接风。
平安这几个月长进了很多,都开始读《周易》了,只是那笔字依然站不起来。
沈廷鹤看着上火,话里话外嫌郭恒的屠龙之技不适合教导孩子。
平安可不敢说,二师祖也嫌师祖讲“五经”太深奥,不适合小孩子来着……尽管他挺想看两个师祖打一架的,但眼下还是正事要紧,当以大局为重。
这一晚,平安拉着陈琰,念念叨叨,念念叨叨,八成以上都是说郭恒的。
林月白靠在床头打着哈欠:“儿啊,你爹舟车劳顿,让他睡吧。”
平安乖乖应着,坐起来吹灯,吹了七八次,火焰也仅仅抖动几下——他的四颗门牙全掉光了……
陈琰忍着笑,帮他吹熄了灯。
平安仰躺在爹娘中间,两只眼睛在黑夜里闪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