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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样想着,拿出事先为平安准备好的字帖,放在他的案头。

平安也发完呆了,主动铺上一张草纸,正准备研磨。

“今天不动笔墨,先教你读贴。”郭恒道:“欧阳修驻马观碑,一看就是三天,正是为了领悟其精髓。因此你以后临帖之前必先读贴,再谈临摹。”

平安点点头,表示听懂了。

“嗯,”郭恒道,“给你一天时间,观察揣摩字帖中的笔法、结体和神韵,不但要观之入眼,更要观之入神,今天过后,再来跟我说说心得。”

……

读贴不是读出声来,而是用眼睛“观”,对平安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,是很难坐得住的。

郭恒一边处理案头的公文,一边用余光观察他,眼观鼻鼻观心的在那坐着,也不知神思还在不在屋里。

果然,还坐不到一刻钟,平安就开始喝水,玩手,啃笔。

恰好这时有客人到,郭恒也不管他,兀自起身去上见客。

早秋的风穿堂而过,桌案上的纸被风卷到地上,平安打了个喷嚏,起身去捡纸。

他平时也不见得这样勤快,只是读贴太枯燥,起来捡一张纸都觉得分外有趣,纸上的内容就更有趣了,有趣到毛骨悚然。

二师祖正在翻阅的一沓稿纸,原来是大理寺的卷宗抄本,正是几日前娘亲跟他提起的怀义县驿道杀童案。

卷宗上写着,怀义县赵姓女童年八岁,致命伤在后脑,尸体被驿足捡到送至顺天府时,顺天府虽无权受理,却还是帮忙找到了女童的父亲赵福,赵福疑心是女童大伯赵柱所杀,一纸诉状又将赵柱告到顺天府。

顺天府官员反复向他强调不能越级上告,只能将案卷通过刑部移送大理寺,结果就在七月六日当晚,大理寺官差去怀义县缉拿赵柱,在西长安街被东厂的番役截了胡,连人带案卷一并卷走了,且没有留下行文。

平安回想起十天前,他去翰林院抄周云举的文章,半夜回家的路上碰到东厂和大理寺官差的冲突,想必就是这件事了。

平安更觉得奇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