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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道:“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?”

“臣,不知道。”陈琰实话实说道。

“不知道?”皇帝抬起头,问身边的太监吴用:“你们没跟他说吗?”

吴用笑道:“按惯例,传胪大典的前一日先拆前十卷,引荐面圣,这一甲的状元、榜眼、探花和二甲的前七人,都在这十卷里产生,陈贡生难道没听说过?”

陈琰不是没听说,只是会试成绩在百名开外,实在没想到殿试可以考进前十。

“你好像很意外。”皇帝略带笑意,吴用手里拿过他的试卷:“朕看你文风敦厚、义理缜密,只是立论上……略有避重就轻之嫌。”

陈琰道:“臣不知陛下何出此言。”

“朕问你选材之法,你就大谈选材之法,朕问你土司、晋南兵事,你就大谈军政,朕问你为什么会发生海啸,你为何避而不谈?”皇帝翻一翻手边的几份考卷:“不止是你,前十人力没有一人敢于正面回答朕的问题。”

登基改元的第一年,发生了如此大的天灾,时人相信“君权神授”,异象和天灾则是对无道君王的示警,这一年里,文官没少拿海啸说事,几乎成为皇帝最大的心病,他在人前表现得浑不在意,却时常暗自祷告:“朕躬有罪,无以万方,皆有朕受,勿伤吾民。”

陈琰理解皇帝的心情,可如此敏感的问题,要他怎么回答呢?

“你但说无妨,今日的奏对不会记入起居注。”皇帝添道。

“回陛下,去岁改元景熙,三府海啸,平地水五尺,沿江高一丈,七县遭灾,民多溺死,究其原因,是因为……”陈琰抬起头,一脸恳切地说:“赶巧了。”

皇帝一边喝茶,一边凝神听着,冷不防呛了一口茶水,连连咳嗽。

吴用赶紧将桌上的奏疏移开,拿巾帕为皇帝擦拭衣裳,一边尖声尖气地责怪道:“诶呀陈贡生,什么场合,不要乱开玩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