佐贰官们心下一松,谁愿意守在堤上喝风淋雨踩泥巴,各个都想回县衙。
陈敬时又道:“将五十里大堤分成十段,每人驻守一段,明确分工,责任到人。”
孙知县点头道:“是个好办法,每个人各守五里,哪一段出了岔子,也不用回来领罪了,直接跳江就行,老爷我随后就到。”
“呃……”众人心里苦不堪言,按捺住将陈敬时原地打扁的冲动,各自领命,开始分派任务。
……
盛安县征调民夫上千,加上各家族自愿送来的男丁,约有两千多人,他们背着箩筐、麻包,扛着石头、泥沙、木桩,顶着风雨艰难的运送到江堤上,每隔一尺,都要深深打下一根木桩,然后捆上竹竿,围成一道结实的篱笆,再垒上装满土块泥沙的箩筐,将江堤层层加高。
为了保卫自己的家园,许多不出劳役的百姓也自发前来,男人上堤扛包,妇人搓麻绳、编竹筐、送水送饭。
陈琰等人作为士绅大户的代表,日日陪孙知县守在堤上。
他不是不谙政务的读书人,昔日恩师还在知府任上时,他也读过不少河工方面的书,也曾跟着恩师视察河道,此时再度守在岌岌可危的江堤上,帮忙调配物资、指挥民壮,游刃有余。
孙知县整整三天三夜没有合眼,实在累了,就在岸边安札的营地里休息片刻,三天下来喉咙沙哑,眼里布满血丝。令人欣慰的是,洪水虽然迅猛,但江堤纹丝未动,这令所有人愈发有干劲。
这日中午,雨势突然放缓,风浪也渐渐小了,人们兴奋地欢呼,海啸过去了,他们成功保住了堤坝!
孙知县一头栽倒在营帐里临时铺就的床铺上,陈琰和宋师爷本还想跟他商讨一下后续安排,刚进营帐,便听见鼾声大作。
两人又轻轻退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