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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孙知县的公服是洗净了的。一早起来沐浴焚香,更换公服,革带皂靴,大袖敞口的苎丝青衣,端坐在大案之后,竟生出一种恍如隔世之感。

他反复告诉自己,为官一任,造福一方,为百姓主持公道,本就是他身为一方父母的职责,不该掺杂利弊,不该畏手畏脚,正如陈琰所说,足够刚正不阿,才能震慑奸邪。

县里及周边有名望的儒生、乡绅、士子、富户,都或亲自,或派人来到大堂之外旁听,毕竟这时代娱乐匮乏,公审扑朔迷离的凶杀案,对百姓来说不啻于精彩的说书。

陈老爷带着平安穿过拥挤的人群,总算找到一个最佳观看位置。

只见原告、被告、讼师等人一概到齐,但听堂上一声惊堂木响,开堂。

陈琰重新站在大堂上,将诉状的内容叙述一遍,他声音清朗,神态从容,场外百姓不论男女,纷纷屏息凝神,看得两眼发直。

还没等他陈述完毕,人们心中的天平已经有了偏向。他们煞有介事的议论:“瞧解元公这仪态气度,活脱脱一个文曲星下凡,他说有冤情,就一定有冤情。”

平安听着直皱眉,好家伙,三观跟着五官跑是吧?

孙知县对孟老爷说,既已同意开棺,昨日县衙差役将孟氏的尸首抬回县衙,今日当堂验尸,请他画押。

孟老爷这回长记性了,犹豫了良久,才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
已经下葬的“孟氏”尸首重见天日,摆在堂前的院子里,赵仵作上前查验,只见已经白骨化的尸首,唯独一只右脚的脚趾还带着“皮肉”。

赵仵作将其掰下,吓得近前百姓“哎呦”一声,场外一片哗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