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隆垂眼,转动了一下拇指上的白玉扳指,淡声说:“他自己不忌讳就让他办。只一样,劳烦十二叔通知下去,宗室谁也不许去随礼。”
弘昼落拓不羁惯了,有人说他是真傻,有人说是装傻。乾隆只有他这一个亲弟弟,不管是真傻也好装傻也好,都是要包容的。
但这回不一样。
他有意借着牛痘的东风,将鄂婉扶正,弘昼却没眼色地跑出来搅和,就别怪他不顾兄弟情分了。
履亲王依言通知下去,宗室内部心照不宣。消息不胫而走传到前朝,朝臣们见本家都不随礼,便也歇了去捧场的心思。
于是丧仪那天,和亲王照常坐在棺材里,顺手从供桌上拿了一个苹果啃,边啃边美滋滋地等人送钱上门。
先帝无嫡子,所有庶子都能继承皇位,他却在雍正五年给自己出了一回活丧,向皇阿玛和朝臣们展示了自己的荒唐,彻底退出储位之争。
他把皇位都让出去了,皇兄就应该厚待于他,但凡有一点让他不舒服的,他就如法炮制给自己出活丧,表示抗议。
每次他闹一闹,皇兄便妥协了,最后还能收一笔份子钱,稳赚不赔。
可今日他等啊等啊,也不见有宾客登门,忍不住把管事叫来问话:“爷去世的消息都送到位了吗?怎么这个时辰了还没人来?”
管事把这套流程都走熟了,也很纳闷:“奴才这就派人去催。”
弘昼坐回棺材里,继续啃苹果:“赶紧去,挨家挨户地催!”
别耽误他收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