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宥棠突然站起身,案几被撞得一声脆响,那些刻意保持的距离,此刻全都土崩瓦解。
她忽然转身,眼眶里盈满的泪水在转身的瞬间坠落,一滴正好砸在萧瑾聿手背上,烫得他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。
重生以来,她早已将那个骄矜爱哭的自己埋葬在血海深仇里,可偏偏在萧瑾聿面前,那些上辈子才会有的脆弱情绪,总是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,她记得临死前,也是这样不争气地落泪。
“真是荒唐。”她仓皇抹去眼角湿意,却听见萧瑾聿轻声道:“我倒觉得,这样的苏小姐更鲜活些。”
“那位大祭司没给殿下治吗?”
“我这是病,他治不了。”
苏宥棠突然站起身,“殿下在这等我。”她匆匆丢下这句话,裙裾翻飞间已消失在门外。
不过半柱香的功夫,她便将冬至从济世堂带了过来,气息未平便急声道:“把脉。”
萧瑾聿望着她冻得通红的手指,眼底泛起一丝涟漪。他缓缓摇头,唇边噙着若有似无的笑,“苏小姐何必……”
却还是将手腕伸出,淑妃在世时,不知为他寻遍多少名医,太医院的院首、江湖的游方圣手,甚至连西域的巫医都试过。那些苦得舌根发麻的汤药,那些扎得浑身青紫的金针……最后都对着他的脉象摇头叹息。
冬至的指尖刚搭上萧瑾聿的腕脉,眉头便骤然紧蹙,她不信邪地换过另一只手腕,三根手指在寸关尺上反复推敲,指腹下的脉象却依然诡谲难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