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盯着锦被上的大片海棠花,渐渐模糊成片,原来还有人记得林家,记得那个叫林乐茹的小姑娘。
裴彦知看见她的泪水无声地砸在手背上,在那青紫的皮肤上溅开细小的水花,他猛地站起身,“我……”他不知如何开口,亦不知该如何面对她。
他望着她疑惑的问道:“你是如何出的教坊司?为何不来找我?”
林乐茹抬手拭去眼角的泪痕,烛火在她湿润的眸中折射出光点,她怔怔望着眼前人,裴彦知的眸中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林乐茹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,“我……是三年前被买走的,那时已有了几个月身孕。”
她苦笑道:“我谎称父亲还留下些财物,当了之后便能……”话音突然顿住,“谁知他竟是赌鬼,刚生下孩子不久,便要将孩子拿去换银子,我还未出月子,日日替别人浆洗衣物才勉强能裹腹,这才把孩子留下。”
裴彦知手中的瓷盏竟出现了裂痕,他缓缓松开手,起身行至窗前,衣袍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,背对着她,声音低沉的可怕,“后来呢?”
林乐茹怔怔地望着他挺拔的背影,与记忆中的少年重合。她仿佛看见那少年在树下执起她的手,说待日后考取功名,定要八抬大轿迎她过门。
可是如今,却走上了截然不同的路,她是被抄家落入教坊司的低贱桃姬,而他是当今朝堂上炙手可热的裴将军。
“乐茹……”他唤她名字时,带着久违的少年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