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初的天气还带着盛夏的毒辣,偶尔有风掠过,裹挟着月季的清香。
内侍总管尖细的嗓音刺破潮热的空气:
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忠武将军裴彦知,临危受命,节镇西陲,复我西北二十城,功在社稷。今晋封定西伯,世袭罔替,赐丹书铁券,食邑千五百户,另赐金丝软甲一副、玉带一围、西域宝马五匹、黄金万两,钦此!”
裴彦知重重叩首,浑身似有一股热流涌上心头:“臣,领旨谢恩。曾经,满朝文武中不知有多少人等着看这寒门武将的笑话,向苏宥棠提亲时,人群中有人开口:“还不如当上门女婿呢!”那轻蔑的眼神,讽刺的口吻……
而今,这一切都有了意义。
栖棠院书房内,苏宥棠正绣着香囊,指尖银针穿梭,丝线在素缎上蜿蜒成精巧的缠枝纹。
“夫人,将军回来了陛下特封为……”小厮低垂着头,声音压得极轻,像是怕这刚过门不久的新夫人受不住似的。“还带着一陌生女子。”裴府众人皆知,这当家主母苏宥棠对将军早已情根深种……担心主母震怒遭受无妄之灾,无人敢前来禀报。
苏宥棠的针尖微微一顿,随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绣着。她的唇角甚至勾起一丝弧度,可眸中的暗色却犹如深潭。
“是么?”她轻声应着,指尖轻轻抚过香囊上那朵绽放的并蒂莲——赤色丝线在日光下微微闪着金光,那是用‘朱颜醉’淬染的,花了许多天才染出这一缕看似娇艳的致命丝线,若有人贴身佩戴超过三日,这毒便会渗入骨血,如上一世苏宥棠一样,心脉枯竭而死。
“这才多久啊小姐,将军他怎能带着女子回来呢?何况还未礼成啊,这……”明溪急得绞紧帕子气得跺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