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吟闻言,揉搓动作一顿,长睫下垂,盖住她的眼瞳,“因为我不想违背自己的意愿逢迎段伏归,他气恼之下就把我贬到这儿来了。”
听了这话,尤丽用一种复杂的神色看着她,她想不明白夫人为什么不愿顺从陛下,非要来吃这苦头,可看到她苍白却坚定的侧脸,却一句劝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她想,自己从未见过像夫人这样的人。
“对了。”纪吟忽然抬起头,用一种松快的语气说,“我来了掖庭,已经不是段伏归的夫人了,你们叫我的名字就好,纪吟。”
“奴婢不敢直呼夫人的名讳。”
“我说了,我现在已经不是夫人了,我跟你们是一样的,没什么敢不敢的,再说若继续这样叫下去,说不定还会给你我惹来麻烦,你们以后就叫我阿吟吧。”纪吟笑着说。
她这么说了,尤丽拒绝不了,只得同意了,心里却想,就算这么称呼,夫人还是夫人。
众人各自干着手里的活计,纪吟洗完一盆,再去打水,可昨日便透支了体力,晚上又没睡好,水井轱辘摇到一半,她实在没力气了,眼看轱辘倒转,水桶要落下去了,把手上忽的多出一只干瘦却有力的手,帮她把水桶摇了上来。
纪吟看去,正是尤丽。
她没有矫情地说自己不需要帮忙,反而朝对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,“尤丽,你又帮我了,谢谢你,你真好!”
此时纪吟的脸颊虽因受寒而失了血色,但她五官精致,眼眸圆润,笑脸灿烂,迎着暖金色的阳光,如此鲜活明媚,竟叫尤丽生出惊艳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