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他真的放弃争夺这个位置了吗?段伏归只觉未必,毕竟他身上可流着慕容氏的血啊。
慕容氏最是反复无常、背信弃义,族内相互残杀的例子不胜枚举,尤其段伏归现在没有孩子,只要他身死,皇权必然落到旁人手里。
自五十年前天下大乱开始,父杀子,子弑父,君臣猜忌、夫妻反目、手足相残的事便不断在上演,那些传统的君臣父子伦理纲纪早被践踏得体无完肤,这是一个有兵有粮就能自立为王的世道。
段伏归自是想除掉段伏成以绝后患,但他刚登上皇位,国内还未完全稳定下来,西边还有秦国这个庞然大物在虎视眈眈,此时与段伏成内讧,只怕给外敌可乘之机。
权衡利弊后,他决定暂时不动段伏成。
交代完段英,段伏归又朝元都道:“你照例留在宫中统领禁军,负责宫内的防务,尤其是夫人,给我看严实了,绝对不能再让她找到机会逃跑。”
元都亦单膝下跪,指天发誓,“属下绝不敢再犯,否则,属下提头来见。”
段伏归拍拍他的肩,示意他起来。
待一切安排好,已戌时过半了,段伏归再次来到玉樨宫。
纪吟照常窝在榻上在看书,听到宫人恭迎段伏归的声音,并不意外,却装作没听到,也不曾下榻迎接。
段伏归也懒得跟她计较这些,否则只怕先把自己气个半死,他大马金刀地坐到榻上,随手抽掉纪吟手上的竹简,纪吟终于抬眼看向他。
“我明日要率军出征。”段伏归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