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吟一瞬间十分愤怒,然而一动脖子上就传来尖锐的疼痛,她硬生生把把这份怒意压下。
残阳如血,芒草繁芜,长刀、鲜血,高坐在战马上的男人和低伏的柔弱少女,众人所见的便是这样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。
许是震慑到位,看出她不会再逃,段伏归长刀一动。
纪吟猛地闭上眼,劲风卷起凌乱发丝。
幸好对方只是收刀。
段伏归利落下马,大步跨至她面前。
纪吟颤抖着撑起眼皮,这才看清他的模样,高鼻深目,眉骨突出,乍一看算得上英挺,然而他黑色的眼瞳深处却带着一抹妖冶的幽蓝,这般明显的异域感,显然不是汉人。
男人甫一出现就给了个十足的下马威,现下离得近了,身着战甲的高大身躯如铁山一般压过来,纪吟越发感受到男人带来的迫人气势,几要让人喘不上气。
“为什么跑?”
男人开口了,出乎纪吟的意料,他讲了一口流利的汉语。
当然,现下这些都不重要,既然逃跑失败,她必须想办法为自己先前的行为开脱。
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,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。
纪吟忙垂下头,轻环住肩膀,睫羽扑闪,作出一副害怕柔弱的模样,细嫩的声音打着颤儿,“当、当时敌军太多,我太害怕了,只想赶紧逃开那里。”
似印证她的说辞,眼尾处还滴下一滴晶莹的泪来。
段伏归站在她面前,居高临下,面前这女子确实瘦弱不堪,一双水汪汪的眸子配上苍白瘦削的小脸,衬得她可怜极了,但他可没错过她第一眼看向自己时的表情,眼睛瞪得圆圆的,冒着光,分明有种被坏了好事的愤怒。
段伏归的眼神从她脸上下移,落到她胸口处。
她只穿了里衣和素白衬裙,一路狂奔又刚从马上摔下来,衣襟凌乱,也没来得及整理,正好露出小片锁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