由上好蚕丝制成的绫锦织品,祥云仙鹤绕其四周,黑牛角轴配白绫,正适合沈知衍这新鲜出炉的七品县令。听说还有鎏金轴、白玉轴和象牙轴配不同色彩的圣旨呢。

不过这辈子应该是见不着了。

林芷的目光落在‘学以明体,知行合一’那行小字上,看了又看,咂摸出一点儿不同的意思来。

沈知衍平平无奇一举人,怎么看这几个字儿用在他身上都有一点儿名过其实的意思。林芷暗戳戳开脑洞,看来是圣上对沈知衍自觉揭发检举的行为相当满意了。

见识了当今圣上前脚盛赞帝师兼首辅张大人,用词之肉麻,甚‘丹心贯日,已昭报国之诚;匡扶社稷,实赖柱国之士’,好好上演了一番君臣相得的温馨场面。引得本就门庭若市的张府门前更是犹如烈火烹油、鲜花着锦之盛。

可没几天,接连两道罢官的圣旨一下,张府门前排着队的人,便如那被踩住尾巴的狐狸,浑身的毛都炸开来。满朝上下,都被年轻的皇帝耍了个团团转,只要一想到或许已在圣上的暗档里被记了一笔。

浑身白毛汗止都止不住,再叫京城的小风一吹,一颗心真像是坠进了冰窟窿里,哇凉哇凉的。

两相对比之下,林芷是真满足了。

虽叫一道圣旨打发到不知道哪里去了,可到底是全须全尾的活下来了,没叫人一头扔进这看不见的绞肉缸里绞了个血肉模糊。

把那可以当做传家宝的圣旨收好,林芷的手才刚碰到箱笼,沈知衍已经出声:“你别动,放着我来!”

人也快走两步,先将林芷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好,才道:“要找甚?你与我说就是了。”

“我还真成了个玉瓶儿不成?”林芷笑着打趣,“没什么,先前杨信沛那小砚书来了一趟,除了银两还送了好些药材。我找找单子,咱们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相见,至少得与人回赠一份儿礼说一声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