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
至于其他那些确是有罪的举人,在这位帝王眼里,早已不存在了。即便他们之中有些人罪不至死,可帝王的怒火需要鲜血来扑灭,特别是这位帝王颇有太祖皇帝之风。
年轻的帝王摩挲着手上的扳指,突然问道:“那女子还守在外头?”
话题跳跃度极大,可垂首而立的人却迅速回道:“是,日日都来。”
“嗤,胆子倒是大。”伸出手点了点桌上散开的纸,“罢了,那姓沈的举子也算有功,没叫朕这面皮掉在地上任人踩。”
禅房内的愈发安静,似乎连呼吸声都没了。
“他不是在打听选官的事儿吗?让他去雍州武威郡,朕记得先前宣威的县令没了,便让他顶上。跟着运粮官走,别叫他死在路上了。”
“要死,也得死在任上!”
说完这句话,年轻的帝王便歪在了炕上。屋子里插蜡似立着的人,这才轻手轻脚走出去,还不忘带走炕桌上那堆密密麻麻写满小字的纸。
若留心去看,最面上那张罗纹宣纸上,记得分明是沈知衍的事儿,开铺子制毛笔办族学的事记了,连来了京师后去过哪里,见了哪些人,爱吃西汀巷子里的焖面都写下来了。
事无巨细,隐约还能瞧见‘林芷’二字。
禅房内静得落针可闻,窗外的风到了这里似乎都收敛了几分。烛火忽明忽暗,好半晌,才听见一声若有似无的低笑:“朕这皇帝,当得还真是窝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