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他出生的院落,如今却早已换了主人,连院名也改了。再无人记得,瑞王府中曾住过一个姓夏名清漓的女子,独守空闺,对着夜夜嚎哭不止的幼儿,默默垂泪,直至香消玉殒。
他忽地生出一丝悲哀来。
若是他不曾出生,他的母亲,或许就不会那么早离世了。没了他的牵绊,她兴许还能再去争一争那个男人的宠爱,生下另一个健康的孩子,拥有一段幸福的人生。
在别院里时,这种念头时常困扰着他,让他觉得自己是身负罪孽的那一个,活着实在是没什么意思。可母亲临终前的话语,又历历在耳,让他不敢辜负,恣意轻生。
他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了许多年,任由被他们驱赶,直至遇到柳依依之后,才渐渐忘了这种感觉。可如今,不过才回府几日,他又重新被这种情绪裹挟。
想到那壶加了落回的茶水,他心中蓦然收紧。
这里,果然没有他的位置。
饶是他什么都还未做,对方却见不得他再次出现在本该也有他一席之地的地方,一个他不屑称之为家的地方。
他的内心一片冰凉,就如此刻寒春时节的夜晚一般,冰冷彻骨。
“这么晚了,兄长还在院中赏夜,真是好兴致。”
耳边忽然响起一句男声,将风清扬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。
他拢紧外袍,抚胸咳嗽了几下,窘迫地看向院门口,笑道:“不过是白日里躺得久了,到了晚上,反而睡不着。”
风怀仁迈步进院,走至距离对方两步之遥时站定,和煦道:“兄长在外休养多年,想必身体已经大好了。”
风清扬莞尔一笑,又咳了一声,摇头叹道:“天生痼疾,哪是那么容易好的。回来几日,好像愈发差了些,也不知是不是离开多年,反倒有些水土不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