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至夕阳西下,主仆二人方才打马而回。
等入了城门,已是华灯初上。
返程路上,街头巷尾各家各户均在门口挂着红灯笼,贴了春联。碎石路面上散落着燃过的爆竹纸屑,不显杂乱,反呈一派热闹之景。
临近杏花巷,风清扬牵着马,走在狭长的巷道里,耳边欢声笑语渐弱,门前灯火渐暗,他步履越发缓慢,内心愈发寂寥伤感。
此刻万家团圆,他却有家胜似无家。往后,或许也不会有了。
后面两日,风清扬依旧是在和陵旁的山头上过的。而后,从初三那天起,他就钻进了户部司的衙门里,躲避衙外的喧闹和喜庆。
他初入户部司时,偶因怪疾初显,或提早下衙,或频频告假。上司何监事只当他身体不好,便都允了,这才有惊无险地遮掩到今日。
他受了对方不少护佑,在公务上也颇受看重,他甚是感激。
可如今,他了却心愿,见到了柳依依一面,却心灰意冷,不想再留在京都。只想随意寻一处地方,了此残生。
但户部司这边,不过半年他就冒然离去,他心中负疚,便想着多做些事情来弥补一二。
因此,他翻出何监事年前部署的清单,将三月前司中需完成的几项重要账目给提前清理了一遍,想减轻些同僚的负担,浅报对方的知遇之恩。
直至正月十五这日,此事才算完成。
他又多待了一会儿,顺手拟了一封辞呈的草稿,压在桌案的公文下,方才下了衙。
刚出了衙门口,就看见顾安早就将马车停在了对面街角,旁边还站着个老者,正是忠伯。
“你个小兔崽子,回京一年多,都不跟我说,真是越发大胆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