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离棠把鲛人的灵柩收起,又请净心把他幼时的记忆制成留影珠。
“昔日,仙门前辈们以为沙州之祸,乃应谶言降世的凶兽所为,然依幻境重现的过去景象来看,元凶当是蛮鬼。今朝,前辈们虽已不在,但我既侥幸窥见真相,理应当仁不让,为天下绳愆纠谬。”钟离棠叹息道。
同时,也好还谢重渊一个清白。
他早知《重渊》一书与现实有差别,不可尽信。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,书里令仙门将谢重渊一降世便定为凶手的滔天罪孽,竟然也是假的。
可是因着这罪,谢重渊被囚在暗无天日的黑水潭下千百年,身为火属之兽,饱受了黑水的幽冷之苦,想到这儿,钟离棠的胸口忽然有些闷,像有什么堵在了那儿,抬手抚一抚,没有缓解,反而滋生出一股细微的疼。
净心却摇了摇头,道:“那时我尚年幼,正是懵懂无知不记事之际,所见所闻,多如过眼烟云不留痕迹,怕是无法制成留影珠。”
闻言,钟离棠好看的眉蹙了一下,面露疑色。
净心看着他,凭着多年好友的默契,大致猜到他心中所想,不等他询问,便温声解释说:“幻境应是分别摄取了我与蛮鬼的记忆,交织重现了过往的景象,因为有很多画面如今回想起来并不存在于我的记忆之中。”
然而钟离棠听罢,眉头蹙得更深了,薄白的唇动了动,又抿住。似是遽然间出了神,掩在薄如蝉翼的冰绡下根根分明的雪睫,久久没有眨动。
他想起由自己记忆重现的幻境景象结尾,那比他前世所知多出的片段,又想起他询问谢重渊经历的幻境时,谢重渊回答时闪躲发虚的语气。
钟离棠恍然,原来回到过去的,不止他一人啊。
“阿棠?”净心唤了一声。
钟离棠方回了神,眼睫轻颤了几下,微微启唇,传出清冷却有点哑的声音:“那便劳烦吾友,把幻境中关于蛮鬼的记忆制成留影珠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