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奈地叹了口气, 钟离棠嗔道:“别胡说。”
“哼,我要是再晚来一步, 你怕是都和他拜完堂了。”谢重渊回神, 酸溜溜地说。末了,想起先前在去花州洛城的马车上,钟离棠避而不谈是否也喜欢他的事, 顿时更难受了,“只见新人笑, 不闻旧人哭啊……”
这句还是司秋教他识字时, 他从教学的诗书里看到的, 初时不解其意, 现在无师自通了不说, 还活学活用上了,只是听得钟离棠啼笑皆非。
“答应嫁他,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。”
钟离棠握在凤鸣九霄剑剑柄上的双手松开, 既然确定暂时安全了,他便再也忍受不了, 身上为了麻痹鬼怪们和黑影而任他们造就的妆扮, 先是抬手摘掉头上发间的琐碎点缀,接着拔掉各种精致沉重的簪钗,几下解开被盘起的发髻,重新用一根凌霄宗发放给弟子们的、造型朴素的白玉簪,把一头浓密的雪发简单地挽在脑后。然后从储物袋里取出水与帕子, 用水把帕子稍稍打湿后,便毫不留恋地几下,擦掉双颊的胭脂与唇上的口脂。
看得一旁的谢重渊,眼底忍不住流露出几分可惜之色。
“所以,你莫胡乱……”钟离棠又从储物袋里拿出白貂裘,抖了抖,打开披在身上。他的幂篱坏了,此时此刻又不便更换衣裳,他只好用白貂裘,勉强遮掩一下身上的红嫁衣。然后,他又在心里来回思忖了好几个词,才挑出一个不会出错的,“生气。”
“我哪有生气。”谢重渊嘴硬地咕哝,“就是随便问问。”
“好吧,你……”钟离棠有心问他幻境的事,但周围的人,不,鬼多,不是地方也不是时候,于是到了嘴边的话,换成,“可有受伤?”
“伤了,伤心了。”谢重渊说得幽怨,“只有杀了他才能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