眉眼轮廓宛若长大后的缩小版,只是线条更圆润一些,粉面朱唇,犹如仙童,衣着朴素却暗藏繁丽的绣纹,是个看起来就被精心养着的孩子。
幼童蹙了蹙眉,伸出一根短短的手指,点了点水面的碎屑。
示意他吃。
谢重渊却凑上前,亲了亲他的手指。担心狰狞的本体可能会吓着年幼的钟离棠,他还特意变成了一尾黑鳞绿眼的大胖鱼。
幼童猛地缩回手指,瞪圆了眼睛看着他。
大胖鱼快活地朝他吐泡泡。
这个梦很长,有几年的时间,是谢重渊历经的幻象中最长的一个,可他却没有一点不耐烦,甚至想让梦持续得更久一点,好让他多看看幼年版的钟离棠,哪怕随着水潭封印的修补,他不能再碰到水面,接着是水下三尺、一丈、三丈……他再也看不见每天都会来水边练剑、背功法经书的幼童,也吃不到他给的馒头点心碎屑。
好在偶尔还能听到幼童练琴时稀稀拉拉的小调。
但是很快,便是这点慰藉都没有了。
他被无形的力量压回水底,在无边的黑暗与幽冷中,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寂寞与孤独,促使着他想挣脱囚笼去找钟离棠,为此,他毫不犹豫地吞下从水底裂缝缓缓冒出的一团诡异黑火,只为一丝变强逃出的机会。
马车里。
一曲弹完,钟离棠按住琴弦,回了神。
谢重渊亦猛地从梦中惊醒,抬起头,左右看了看,待视野里出现钟离棠的身影,一颗惶惶的心才重新安定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