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离棠跪坐在精致柔软的垫子上,抚弄身前案上的绿绮琴。
走前,他托司秋将这琴拿去请器峰峰主修复,对炼器大师来说,修补一张凡琴易如反掌。此刻他手指抚过琴身,已感受不到曾经的伤痕了。
铮——
钟离棠拨了下琴弦,琴音依旧,而这对他便足够了。
在这一声逐渐渺远的琴韵中,钟离棠模糊的眼前依稀出现了清晰的画面,是千年前的窗前,几株梅树傲雪吐蕊,争奇斗艳。
窗后,昏黄的烛火摇曳出漂亮女子纤细的身影。
为了哄睡幼子,不擅唱却擅琴的她,回忆着梅城妇人哄小儿时哼唱的小调,拨弄起了琴弦,柔和悠远的琴曲自带一股神奇的安抚力量,很快就令幼子闭上了眼睛,沉沉睡去。
也把现实中,听着钟离棠无意识复刻的小调的谢重渊,送入梦乡。
梦里,是一片漆黑的水底。
水很冷,这种冷仿佛能渗透鳞片血肉,教他的灵魂都在颤抖。冷,太冷了,却无处可逃,只能日复一日被这种幽冷折磨,一刻也不得安生。
直到震荡过后,一束光投了下来。
被黑暗、幽冷折磨得神志不清的囚徒,迫不及待地朝光游去。
“……嘶,你母亲求我为你赐名,可真是难为我了。这样吧,为师的居处种了许多白海棠,不如就叫你‘棠’吧?至于姓,也随为师姓‘钟离’可好?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喽?三?二?一?好的,钟离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