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么,他如此放松精神缓解身体的累乏,或许能让谢重渊好受一些。
不出所料。
过了没多久,便有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最后停在了榻边。
谢重渊低头凝视睡着的钟离棠。
卸去了发冠发簪,枕着一头如绸的雪发,以往清冷的眉眼,在沉睡时比清醒时少了一分不可亵渎的高冷疏离。还恰有一缕橘红,透过花格圆窗,绕过粉白的白海棠,抹在他病色的薄唇上,更添一分鲜活的艳色。
真的见到了钟离棠这一刻。
他一腔的欢喜与激动,却好似被泼了一盆冷水,瞬间冷却。
因为谢重渊倏地想起来,在会仙楼的后院初见时,钟离棠分明对他有杀意,是想杀了他的。以及在去灵觉寺的马车上,那个幻象里他临时随口为自己取的名字,却被钟离棠自然而然地先说了出来。
思及此,谢重渊痛苦地闭了闭眼。
不禁想钟离棠是否像他一样也能看见未来的幻象?否则,病骨支离的钟离仙尊,怎会突然千里迢迢,孤身去杀一头名不见经传的小兽?
可为何最后又放弃了杀他?
谢重渊想不明白。
只是再睁开眼后,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了,宛若如行尸走肉一般,缓慢而僵硬地抬起右手,在安静得只能听到心跳与呼吸声的昏暗室内,拇指与中指一搓打了个清脆的响指,然后一缕灰色的火焰从他指尖窜出。
只要他想,指尖的灰焰便能把此刻毫无防备的钟离棠腐蚀殆尽。这个过去曾想杀了他、未来会杀了他的人,就会彻底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