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是去了集贤阁。”
他拿起妻子递来的帕子擦脸,腕间如意纹金镯与瓷碗碰撞,发出清脆声响,“放榜后,我与几位同年说起殿试策论,又谈及各地吏治……不知不觉就过了酉时三刻。”
在铜壶滴漏声中,苏棠为他布菜时,瞥见他袖口的墨渍,好似一朵洇开的云。
那墨渍的形状,像极了他们定亲那年,她偷偷绣在他帕角的并蒂莲花图案。
“再过一个多月,我差不多就能分配官职了。我名次靠后,大概会外放去当个正八品县丞。”
李清恒忽然放下筷子,烛火映照下,他眼底波光流转,“阿棠,待我外放赴任,你……可愿与我一同前往?”
窗外夜风穿堂而过,将新糊的窗纸吹得沙沙作响。
苏棠望着丈夫鬓边新添的白发,想起成亲这三年,每夜在油灯下,他伏案苦读,自己总在一旁纳鞋底。
鞋底不知纳了多少层,竟比从前在侯府绣的鸳鸯锦还要密实。
“自然是同去的。”
第153章古言通房文里的炮灰(六)
侯夫人得知李清恒考中进士后,有意让吴嬷嬷归家安享晚年。
吴嬷嬷听闻,膝盖重重磕在青砖地上,向侯夫人表忠心:“夫人这话折煞老奴了。若不是夫人恩典,清恒怎能考中进士。”言罢,抬手抹了抹眼角几滴泪水。
侯夫人轻叩妆奁,翡翠护甲发出笃笃声响:“你儿子如今是朝廷命官,总不能让人戳脊梁骨,说亲娘是奴籍。”
廊下鹦鹉忽扑棱翅膀,尖声学舌:“命官命官”
吴嬷嬷额头紧贴冰凉地砖,想着小儿子刚考中进士,尚未踏入官场,势单力薄,自己一心想为儿子抱紧侯府这棵大树,实在不想出府,忙道:“老奴这条贱命早卖给侯府了!自夫人嫁入侯府,老奴便一直伺候在侧,夫人对老奴恩重如山,对老奴一双儿女亦关怀备至,老奴时刻感恩,只想尽心尽力伺候夫人,方能心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