额头虔诚地触碰冰冷的石阶,起身,前行三步,再俯身叩首。
冬日的寒风卷起地上的碎雪,吹着她洗得泛白却整洁的棉衣,更衬她身影单薄而孤绝。
在这座因美食而喧嚣的山道上,此刻只有一个女人以最古老、最卑微、也最震撼的方式,丈量着通往神明的距离。
刚才还喧闹如沸的人群安静下来,所有目光,震惊的、好奇的、怜悯的、不解的,都聚焦在这个三步一叩的瘦弱身影上。
人们自觉地往两旁让开些许,为她留出一条通道,脸上嬉笑的神色褪去,代之以一种肃然的静默。
“唉,是为家里人吧?”往前行进的人们压低声音,语气沉重。
“希望是来还愿的……”旁边的人喃喃道。
没人愿意去想,她若是来许愿的,那所求之事该是何等沉重。
山神庙正殿内,瑾玉立在神像旁,目光穿透了庙门和熙攘的人群,落在了那个三步一叩首的身影上。
其实,早在女人踏上第一级石阶时,那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“执念”便已如潮水般涌来,而后面,有好几拨食客用惊诧和怜悯的语气向她描述了这一幕。
神明并未制止。
早在之前,她曾说过,执念是危险的东西,容易引人沉沦,迷失自我,但她并未说过,这是绝对的负面之物。
在生死大限之外,纯粹至深的执念,本身便蕴含着一种强大的力量,一种可以被神明感知、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是等价交换的力量——念力。
此刻,这团执念之火,正不顾一切地烧向她的庙宇。
直到日头偏西,庙里的腊八粥香渐渐散去,喧嚣的游客大多带着满足和暖意离开,那个女人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,以最后的力气,跪拜到了庙门前。
瑾玉耐心等在主殿,等待女人蹒跚着走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