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很辣吗?”卢音的眼神充满忐忑,有点不敢下筷。
沈佳摇头,嘶哈着道:“不辣。是、是烫的。”
为证实自己的话,她咧着嘴又夹起一块鳝段,张嘴咬下。
鳝段外皮被热油和猛火赋予了惊人的焦脆感,而焦脆的外壳之下,是彻底翻转的细嫩感。饱满紧实的鳝肉还留着鲜嫩肉汁,混合着滚烫的、炽烈的麻辣酱香,直接绵软到在舌尖融化。
“鲜!”
沈佳激动道。河鲜本身有着先天的缺陷,可这次的食材过于优越,并没有那股土腥气味,只有最原始的鲜美。
辣!
这个字她嘴硬不肯道出,可嘴里排山倒海的辣意,并不是单一的灼烧感,而是层次分明:先是干辣椒的浓烈焦香辣;再是新鲜辣椒那种尖锐、带着点生猛野性的鲜辣;最后是爆辣口味特有的秘制辣椒面那带着点烟熏火燎气息的后劲。
复合的辣味交缠着,在舌尖层层叠叠地燃烧着。
沈佳张着嘴,急促地吸气,却完全停不下咀嚼的动作!
“有、有我老家那个味!”她额头鼻尖溢出星星点点的汗珠,向好友开口前,哽了哽,才道:“……不辣!音音,快尝尝——音音?!”
卢音眼神涣散,整个人已经红了,她筷子上过了水的鳝段缺了一角,似乎是罪魁祸首。
“啊……?”她恍恍惚惚着。
土生土长郊市人的卢音哪能体会沈佳的又痛又爽,况且她情况更惨,夹的那段恰好藏了几颗花椒和辣椒段。
一口下去,嘴里宛如点燃了汽油桶,从嘴唇一路烧到喉咙,再燎到胃里,直接让她看到了人生走马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