薄而透光的面片叠作四折,快刀富有节奏地落下。最后撒层面粉防粘,韭叶宽的淡绿色面条提起来一抖,丢入沸水后,浮起一片丝丝缕缕的绿意。
笊篱一旋一起,一勺清新绿面条被扣进凉水。热胀的面条遇冷绷紧质地,长筷捞起时倏然弹起一阵阵水珠子,甩进碗里时还弹了弹。
“碧鲜俱照箸……”
不知何时,高一夫已经凑过来,直到面落碗,他再也忍不住话。
“年轻时读杜甫的《槐叶冷淘》,读到此句释义,说筷子挑起的冷淘颜色碧绿鲜亮,我还没法理解,面条绿不拉几的真的好吃吗?”
他接过瑾玉递来的一根冷面,道谢后捻起对光观察。
颜色青莹莹,温度冰沁凉爽,他没忍住,直接把这根没调味的面条入口,意料之中的新麦甜味后,一阵属于槐叶的清苦泛起。
“居然真能吃出槐叶味!”他眼睛一亮,“我以为和菠菜面一样,仅染过色尝不出味儿呢!”
瑾玉头也不抬,准备着配菜,“槐叶冷淘的配料清淡,若面条无草木清气,这碗面便寡淡无味,视作失败了。”
配餐盘里逐渐布满青的红的配料:小黄瓜切丝,散发着清甜的香味;樱桃萝卜在冰水里泡得脆爽,嚓嚓声里堆成红白交织的小山;毛豆荚焯水过凉,指甲掐开荚缝一挤,绿珠子噗噜噜滚进面碗。
还有从泡菜菜园里扣出来的新鲜莴笋,擦出的丝比黄瓜还水灵,比萝卜还清脆。
蒜臼里擂香白芝麻,混着盐粒与蒜瓣碾成细末,另挖几勺梅子醋、野蜂蜜、与香油调和,缓缓淋上码放好的面与配菜。
高一夫望着这碗清新凉爽的冷淘,焦急搓手,“好了吗?”
“还差一味要紧的配料。”
高一夫倏而眼睛一亮,“是茱萸辣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