咕噜。
瑾玉微怔,于混杂魂魄中,精准望向了裴雪樵的小腹。
“抱歉,女士,我……”
“是我忘了,早饭后你便未曾进食。”瑾玉面露歉意,悄悄塞给他一块早上五色手作的糕点。
“这桌饭凡人不能吃,你先垫垫肚子,随后补给你好吃的。”
呜咽的鬼哭声里,裴雪樵只觉自己和她像在课堂偷吃东西的坏学生,可……他偷偷咬了口糕点,眼睛弯成一线。
“咳,第六道,鲜蠵甘鸡,和楚酪些。”
“新鲜龟肉和肥美鸡肉一同烹饪,搭配楚酪,鲜香美味。”
这道菜亦有加工,乌骨鸡浸春分酒,腹腔填满香茅草料,裹荷叶埋碳炉焖熟,最后摆成乌龟的模样。旁边放上仅有瑾玉知晓正不正宗的楚酪,是这桌最中间的大菜。
“此为——甘醴鸡。”
压轴大菜一放,下一道自然不会是菜品,一壶玻璃盏映着缤纷花瓣,澄澈酒液倾入酒杯。
有些像春分酒,又好像有些不同。裴雪樵专注地观察,可即便他全程观看这桌菜肴的制作,依旧不甚明了。
“归魂醴。融墓青苔、清明露,”瑾玉举起酒杯,顿了顿,“还有生者泪。”
她抬手一敬。
“魂乎归徕!恣所尝只。”
“魂魄啊,来吧,请任意享用这些祭品吧。”
呜呜——
祭词结语,阴风哭厉,呼啸着卷起香案灰黑烟气,在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大招宴上四散开来,供桌几米内,黑烟萦绕,鬼气森森。
一霎时,咀嚼声、撕扯声、哭泣声杂糅并起,若有凡人听见,定让他阳火昏暗,魂魄散离。
“别听。”
瑾玉抬手,裴雪樵适时弯腰,任由她覆上自己双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