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分讲究阴阳调和,她又掐两根野芹菜,指尖一搓便碎了碧绿的末,绿意葱葱地浮沉在金黄的汤色里。
瑾玉舀起一勺晃了晃,汤色清亮却挂勺,不由点头。
“羊肚菌,我更习惯叫它阴阳菇,春分时吃它,好比给五脏庙请了尊和事佬,平和养元,颇宜体虚之人食用——不得不说,这个时代的人类,体质都不怎么好呢。”
山神娘娘眉目含愁,动作一点不慢,将鸡汤单独盛在粗陶碗里,菌子与鸡肉另装碟,附带一小碟秘制蘸料,推开房门,招呼着食客。
“各位客人,午食已好。”
“来了来了!”
如一群散养的小鸡小鹅,食客从四面八方赶来,嗷嗷待哺。
“馋死我了馋死我了,”叶雪放下餐盘,搓搓发烫的手,“每次觉得老板的饭菜够香的时候,下一道永远更香,这道汤怎么会这么香!”
“谁说不是呢。”闺蜜迫不及待地先抿一口。
熬透的鸡汤滑过舌尖没有一点油腻的滋味,羊肚菌浓郁且独特的鲜味霸道至极,而竹荪如网,悉数锁住了汤品的滋味,一口鲜美无比的汤水顺着食道滚进胃袋,就如一头埋进布满松针泥土的大地,直接呼吸着自然和烟火气。
熟悉的沉默后,她长叹一口气,“我活到这么大,第一次明白了山珍两个字的意思。”
叶雪不说话,只是一味进食。
不同于闺蜜的先喝汤,叶雪先夹了一块单独盛放的菌子,咬一口,牙齿陷进海绵状的褶皱,菌汁混着鸡油在齿间炸开。
无法形容这一刻大脑接受的信号,她只是懵懵的再夹一块鸡肉,吃掉;夹一块竹荪,吃掉;蘸一下调料,吃掉。
人气浓厚的小院里,又是熟悉的沉默进食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