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脖子?”翟明泾坐在一旁,也轻咳几声,锦裘覆身,手中依旧握着一只小巧汤婆。
春夜温润,他面色却白得近乎透明,额上细汗未干,然腰身却挺得笔直。
“久仰大名,谷星。”
与正月初一那日在街头相遇时判若两人。
无论是六岁的翟明泾,还是二十六岁的翟明泾,谷星都见过,如今活生生地坐在她眼前,谷星更觉此人长相气质与萧枫凛全然不同。
谷星上下打量,随口说道:“见到你还活着,真让人高兴。”
祭酒眉头紧锁,冷声道:“谷星,你可知‘礼仪’二字如何书写?”
翟明泾却不以为意,神色淡然,语调温缓道:“还得多谢谷主编屡屡施以援手,孤今日方能安坐于此。”
谷星静静打量了他片刻,又转眸望向祭酒脸上的怒意,心下陡然一亮,恍若醍醐灌顶。
她张着嘴,“难不成……一直帮着小报的,是皇帝你?”
她原本不解,祭酒为何屡屡引小报归正。若说为利,冒此大险未免不值。何况祭酒口口声声要萧枫凛的人头,她还当他与萧有不共戴天之仇。
直到今夜,见到祭酒身旁的翟明泾,她才恍然,怕不是祭酒想要萧枫凛的脑袋,而祭酒身后的翟明泾,此人所谋,不过是报一桩续命之恩。
这一刻,谷星竟有些说不出话来。纵观萧枫凛、翟明泾,太后三人,最后待她和小报最好的竟是素未谋面的翟明泾。
片刻间,翟明泾已然洞悉二人眼神中的来回流转,他轻轻一笑,解释道:
“我与兄长,并非仇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