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片刻,谷星忽然问:“阿秀,你的愿望是什么?”
她以为阿秀会说要替匹大牛报仇,或者要追寻真相。
却见阿秀低头想了想,只淡淡地道:“吃饱,避寒,活下去。”
谷星回头静静望向阿秀,心头忽然一跳。
她恍然发觉,自己竟从未真正看透过阿秀。以往所有自以为的理解,或许都只触及了她外表下的一角。
她似乎想到了什么,从怀里又掏出那一大片的宣纸,也不嫌脏,就那么就着石板,在台阶上写写画画。
阿秀被她这一举动看得呆住,半晌才回神,小声问道:“你……在写什么?”
谷星脸红彤彤的,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,羞愧得话都说不出,只是低头闷写。
她越写越多,阿秀将纸握在手里,在那龙飞凤舞,七扭八歪地字间里看到了能让世人为之震惊的东西。
待最后一笔落下,谷星才开口,
“我突然发现,决策者未必真正了解前线的苦难,许多政策即便立意良善,落地时却常常南辕北辙。白白耗费了银钱与人力,终究未能纾解贫苦之人的疾苦,甚至反倒惹来更多愁怨。”
“正因如此,如何把上层与民间真实需求联结起来,便成了最关键的一环。社工(流民)、npo(小报)、协调员(阿秀)、媒体(《大事件》),都在这个过程中扮演着不可或缺的桥梁角色。”
“所需的,不只是自上而下的恩赐,而是多方向的倾听、对话与互动。”
“晋国最大的病根,便是数千年来习惯了自上而下的目光,把救贫救民当成恩典赐予,而非倾听与共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