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儿子?”
谷星看他一眼,轻声道:“确实还活着。”
这句话落下,刘于原本死灰般的面容像是骤然被春雨惊醒,眼里有光亮微微晃动。干裂的唇颤了又颤,他喉头哽咽,声音断断续续,竟再也抑制不住哆嗦。
可谷星轻笑一声,“我把他卖了。”
“我也想试试,一个人到底能值几个钱。”
“可惜他命薄,是个病秧子。就算治好了,也卖不出个好价钱。”
“你把他卖到哪里去了?你卖到哪了?”
一旁的刘仁善突然像疯了一样冲上前,眼中布满血丝。他的双腿因久坐而僵直无力,身子一离了椅,整个人如泥一般扑倒在地,溅起一地血水。那一身脏污,说不清是血是脓,腥臭刺鼻。
他却浑然不觉,只是用尽全力在地上匍匐着,一寸寸往谷星的方向爬,手指死死扣在地砖缝隙间,嘶哑地追问:“你卖到哪了?他身子那么弱,你怎么舍得?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?”
他那双眼里全是怨毒和哀求,像极了二十年前东华门前的模样。那时他就在谷星眼皮子底下将林絮竹带出宫,如今兜兜转转,孽缘未绝,这场交易竟还未画上句号。
“为什么?”他声嘶力竭,仇恨几乎要冲破躯壳,溢满屋宇。
这人竟然会问起她“为什么”?
谷星望着他,深深吸了一口气,“放心,我也是仁善之人,定不会将他卖去那等穷凶极恶之地。”
“反倒,送去了富贵人家——”
她稍一停顿,吊足了胃口,最后探身在刘于耳边轻声,“当书童。”